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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文章】少年锦时
作者:李美霞  来源:  发布时间:2017-01-03  分享到:

越成熟越怀念,越长大越留恋。当从前的片段总在梦里出现,人生就已经开始逐年盘点。

滑冰车,柴草垛——童年是生命的渡口,总有一些念念不忘,饱满了一片冰心。

我在农村生活的时间只有十年。那时候,我家还在巴彦淖尔杭锦后旗一个叫做长庆七队的小村庄里,房前蔬菜成畦,花红柳绿,房后树木成行,瓜果飘香,过着春天播种秋天收获的田园生活。父亲在一所叫做“三长学校”的中学当校长,校名的由来我现在仍记得,是由附近三个地界相邻、名字分别为长庆、长永和长胜的村庄均有一长而起。母亲则在离家不远的一所小学当语文老师。

我还没有上学之前,就经常跟着父母到他们任教的学校里去。跟着母亲的时候居多,她没课的时候,我就自然跟着她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,母亲若有课,我就或跟着她坐进教室里,挤在某两个孩子中间懵懵懂懂上一节听不懂的课;或由没有课的叔叔阿姨带着,跟着他们在烧的通红的火炉子上,烤几片酥黄的馒头,或从滚烫的炉灰中拨拉出几颗外表焦黑,黄瓤绵沙的土豆。一群老师围着火炉,就着几口从家里带来的腌黄瓜,嘻哈着一边吹晾着,一边将冒着热气的土豆塞进嘴里,美味至极。

冬天,应该是农村孩子最无聊的季节了吧。唯一的游戏,就是拖着父母用木板和火烤弯曲后的铁棍组合而成的滑冰车,在村旁结了冰的大渠里你来我往地滑冰。那时候,针织线挑的毛线手套还很少见,我就将双手套进母亲为我缝制的外皮内毛的羊皮套管里,红着脸蛋双腿盘坐在冰车上,由哥姐拉着飞快地在冰面上划过。冰面光滑的话,拉着冰车跑的人极容易摔倒,冰面若划痕过多或冰面上偶尔冒出一个没有被冰覆盖的小杂草堆,一瞬间我就被摔得四仰八叉。

更多的时候,我会到前排一个姓邱的邻居家,邀一个和我同龄名叫邱明明的伙伴一起玩耍。两个人手持鞭棍,骑在我家低矮的院墙上天马行空地说话。农家的院墙很低,不过起到划分各家领域与边界的作用,更多的是,将院子里的鸡鸭猪羊围拢圈养,也围拢出一派鸡鸣狗叫的安然与乐趣。

我骑坐的院墙旁边,猪圈里的几头猪慵懒肥硕,躺卧在墙根下晒太阳,间或发出几声沉闷的哼响。旁边就是自家的柴草垛,秋收后的麦秸草、葵花杆、瓜秧子等等,一捆一捆堆成一座小山,母亲在教书之余又将门前房后砍伐劈好的一截截树根木头,整整齐齐围拢在柴草四周。这是家里一冬必备的烧火吃饭取暖之物,是一家人温饱的殷实保障。

我和邱明明面对面骑坐在墙上,无聊至极。天很冷,风从脸上嗖嗖刮过,我就看着邱明明一遍一遍抬起手臂,用蓝布棉袄袖筒擦掉两筒鼻涕,他的棉袄袖筒早已明晃晃硬邦邦。我冷的一个哆嗦,提议要回去。邱明明就再一次擦掉鼻涕,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。我眼前一亮,接过来打开,又有些失望,里面只孤零零躺着两根红头火柴。

    邱明明提议,天这么冷,不如点几根柴草取暖。我立刻表示同意。因为只有两根火柴,风又很大,我们两个就格外小心翼翼。我伸手从柴草垛里揪出一把轻飘干爽的麦秸,背风倒坐,邱明明学着大人的样子用胳膊围拢拦挡,将火柴对着麦秸底部划着第一根火柴。火苗在麦秸上舔燃几下,一阵风吹过,瞬间湮灭。我急忙抢过仅有的一根火柴,干脆跳下院墙,隐藏在草垛后面,让他攥着一大把麦秸,等一阵风刮过,我小心翼翼划着火柴,用双手围拢着火苗。火苗渐旺,立刻将邱明明手上的麦秸全数点燃,他立刻跳起,慌乱中将一把火扔进柴草垛,这一次,风没有将火苗扑灭,而是将火苗夸大扩散,只一会儿工夫,我和邱明明就惊悚地看见柴草垛已经从里往外吞吐火苗。一场大火在所难免。

我俩先是面面相觑,然后不曾商量便立刻各奔东西。奔逃的时候,我看见母亲正在邻居的墙根下和人聊天,无处可去,我只好冲回家,想寻个什么地方藏进去。试探了几次,却都是顾头顾不了腚,急得我像热锅上的蚂蚁。急中生智,我干脆脱鞋上炕,在两个高高的被垛中间蜷曲着躺下,自己盖了一个小被,闭上眼假寐。

不大一会儿,我就听见外面巨大的动静,听见母亲惊慌的呼叫,听见邻居从四面飞奔而来的脚步声,听见哥哥姐姐回家取桶取锅取盆接水灭火的声音……我紧紧闭着眼睛,但我分明看见院子里此时已经火光冲天,一片狼藉场景。

那一天,一根火柴几乎烧掉了家里一冬的柴草储备,幸而村里人惯来淳朴,你家抱来一捆柴,他家救济一抱草,再加之母亲和哥哥深冬上山连捡带砍伐,才勉强将寒冷捱过。

我总记得,当一家人垂头丧气灭火归来,精疲力尽的母亲突然惊叫,连声问我哪去了,立刻冲出院子去寻我。姐姐惊慌之余率先发现了我,忙追出去将母亲叫回。母亲进屋来,看着我紧紧闭着的双眼,一切都明白了,她叹口气,上炕来抱着仍然死死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我,又急又气,但我亲爱的母亲,却只是紧紧搂住我,轻声啜泣。我紧闭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,一行一行从脸颊流下,那种那个年纪并不能表达的悔恨和对母亲的愧疚,深深留在一个孩子的记忆里。

棉花糖,搅搅糖——少年时该有多勇敢,骑单车摔多痛也笑着哭。

十岁那年,我已经小学三年级。那一年,父亲工作调动,进入乌海市第一小学,需举家搬迁。因为家里还有未收割的庄稼,未宰杀的猪羊,未卖掉的房子,未处理的事宜……母亲就暂且带着姐姐和二哥在家处理相关事宜,我和已经步入高中的大哥先行随父亲到达乌海,插入一小三年级三班开始了城里人的生活。

城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,数学老师手里整天提着的大三角板和圆规,上体育课时操场上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的各种球类,各类道具,课间十分钟同学之间的各种游戏,还有同桌铅笔盒里喷香的橡皮,挤水的钢笔,还有,老师和学生共同操着的一口纯正普通话,都让我目瞪口呆。

但是,最吸引我的,还是学校门口永远被孩子们紧紧围住的小玩意儿和零食摊。爆米花、搅搅糖、棉花糖、瓜子儿、大豆、麻糖、橡皮糖、还有农村遍地都是的沙枣,都被某一个大妈大爷用布袋盛着,或者用一个柴草捆绑的椭圆轴插在自行车车把上,琳琅满目,严阵以待。

离开母亲,也离开从小奔跑的乡野,10岁的我像是失去翅膀的鸟,一时难以融入这座陌生的城市,孤独时格外想家。常常泪水涟涟,父亲忙碌的工作之余,无法更多地安慰与陪伴,就只能将兜子里的硬币悉数给我,我就在下午放学后,久久流连在充满诱惑的校门口。花五分钱买一个五彩的搅搅糖,鹌鹑蛋大小,用两个小棍支撑搅拌,赤橙黄绿各种颜色扭绞在一起,五彩斑斓。我背靠着学校的铁栅栏,一边搅拌一边舔尝,直至夕阳西下,两个小棍儿上只剩下浓浓的粘稠,就像我思念母亲和家乡那悠悠的情怀。

兜子里的钱富裕的时候,我就会再多买一大朵棉花糖。这是一种现做现卖的吃食。是从一种呼啦呼啦转得欢快的棉花糖机一丝丝吐出来的,我等在旁边,看着被糖浆糊得快看不出原本颜色色的机器为我再一次转起来,看着又细又轻的糖丝一缕一缕在一根圆滚的竹棒上渐渐成型,伸手接过这柔软蓬松的一团雪白,轻飘飘地,比乡间的柳絮还要轻,吃一口,化在嘴里便是一口至今难忘的甜。

前段时间逛超市,无意中看到了一种被装在透明袋子里也被冠以“棉花糖”的食品,迫不及待买一袋打开仔细端详品尝,十几个独立包装的扁圆糖,绵绵软软,捏一个放进嘴里,也是绵绵软软,却也有着一种独特的精到。然而,我却再也找不到那种儿时的感觉。

哦,那此生难忘的淡淡的甜,抚慰我无限忧伤的少年。

流行歌,琼瑶恋——记忆总在深处,青春永远不老。

黄军服,黑板鞋,三八线,流行歌曲,和阳光般灿烂的青春。

上初三的时候,几乎所有的女生都迷上了琼瑶的书,《窗外》、《庭院深深》……一本书,总被女生们轮番借阅,如获至宝。爱情中的每一个男女主角都成为少男少女心中初长的小荷,成为窗外最美的风景。

刚上初中,我似乎是所有同学中成熟较晚的一个。仍然整天迷恋在各种游戏中:打沙包、跳皮筋,无所不会,无所不能。因为人瘦,身体总是像燕子一样轻盈。初三的时候,这些游戏已经老套幼稚,我似也深沉了许多。不再每天追逐打闹,不再嘻哈,背着书包从教室前走过的时候,我也会装作不经意地回头,邻班明亮的窗下,一个瘦削高大的身影,从此成为我青春的挂念。

他的母亲和我的父亲同在一小任教,我们就同在一小家属房居住。我总能在上学放学的时候,看到他穿着一件当下男生最时髦的黄军衣,斜挎着军挎书包,穿着一双白边黑板鞋,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飞快驶过。我的心就跟着悠悠地飞走。有时,过十字路口的时候,我也恰好赶到,停车,下来,心就砰砰如乱撞的小鹿。他用颀长的美腿把车支撑住,偶尔转头看我一眼,又看向别处。我就一刹那间手足无措,无法呼吸,几十秒的红灯,竟让我捱过一个世纪。

我将刚刚洗过的头发一顺再顺,我将母亲洗过的衣服一熨再熨,我将羞涩的眉眼一低再低。无数次,等待他开口与我打声招呼,哪怕就是一句:“嗨,你家也在这里。”

那是个阴天,天似乎马上要下雨,但是眼看着上学要迟到,我等不及母亲替我翻箱找雨具,骑车飞快地冲出门去。刚到校门口,大雨就已噼里啪啦下起,我急忙冲进车棚,身上的的确良衬衫已经如被水洗,我站在棚檐下,这时,一个穿着黑色雨披的人也冲进车棚,我听见他停车,锁车,然后从我身边快步跑出车棚。预备铃声已经响了,我决定将书包紧紧抱在胸前,冒雨往教室跑。

此时,刚才的黑影又冲我跑来,边跑边将身上的雨披脱下,一句话不说,将雨披一股脑塞在我怀里,转身又跑了。一身黄色的军服瞬间被雨淋湿,清瘦的身影跳跃着跑远,我的眼前就瞬间腾起了一团薄雾。

日后,我常常想起雨中的一幕,想起轻巧跳跃着的背影。许多年之后,我仍旧能够感受到旧时旧事带来的温暖与温柔,想起那沉浮在尘世中的款款柔情,一个背影,悸动着岁月的无声。那是一种记忆中永远不会凋落的繁花,她用丁香的味道,渲染着我十六岁的青春年华。

于是我想,青春应该就是那一道道刻在心上的印痕,深深浅浅,盈盈一生。点缀着枯燥岁月里,一颗颗驿动的心。

“曾经以为我的家,是一张张的车票,撕开后展开旅程,投入另外一个陌生……”姜育恒的一首《驿动的心》风靡一时,抚慰着无数少男少女的心。放学晚归的路上,自行车一字排开,少男少女们齐声高唱着,结伴穿梭在被时光逐渐掩埋的光阴里。这首清新婉转的旋律伴随着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,循环着一个又一个枯燥无味的夜晚和白天,映托着黑夜的冷寂,不断地在记忆的寂寥里回响。

如今听起来,那份熟悉,那点感动,依旧能勾勒出我记忆深处那一段段往事,牵引着我对青春永远的留恋,久久不肯散去,并一次次在内心里督促我,将那一段少年景色,将那一抹瑰丽朝阳,将那一束人生繁华积压在笔尖,织补着青春的锦,款款诉说少年锦时,那无悔的似水光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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